新闻动态

你的位置:天博综合app谁用过? > 新闻动态 > 民间故事: 书生背着吊死鬼赶路, 老者对妇人说: 这个小伙你不能杀

民间故事: 书生背着吊死鬼赶路, 老者对妇人说: 这个小伙你不能杀

发布日期:2025-09-07 20:56    点击次数:110

天已经深了,寒气像无数根细针,往人的骨头缝里钻。年轻的侠士赵砚裹紧了身上的披风,拐进这条僻静的小巷。原以为这个时候巷子里应该空无一人,脚下的青石板发出 “嘎达嘎达”的响声,寂静的巷尾竟支着两个卖吃食的摊子。

靠里的摊子前,守着个干瘦的老头。花白的胡子上沾着白霜,像是落了层薄雪,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风,一件棉衣套在身上,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脏污的布面硬邦邦的。摊子上简单,就一个大铁锅,里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卖的只有一样 ——肉汤。

另一个摊子可就惹眼多了。摊主是个年轻妇人,眉眼像画出来的一般,眼波流转间带着股说不出的妩媚。这鬼天气,她竟只穿了件豆绿色的小袄,领口敞着,露出底下雪似的肌肤,下面配着条白袄裙,裙摆随着晚风轻轻晃,衬得那腰肢细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握过来,站在那儿,身姿软得像没骨头。

这妇人的摊子跟老头那边截然相反,木板上摆得满满当当,竟全是吃食。油亮亮的酱鸭腿堆得像座小山,撒着芝麻的糖糕码得整整齐齐,还有裹着油纸的卤味、切成片的凉糕,花花绿绿占满了台面。可怪得很,这么些吃食全是冷冰冰的,别说冒热气,摸上去怕是能冰透指尖,不像老头那缸汤,白雾似的热气裹着肉香,在这寒风凛冽的夜里暖融融的一团。

赵砚的目光刚落在那些吃食上,妇人像是感应到了,抬眼就望过来。她眼尾轻轻一挑,唇边漾开个笑,那笑容甜得像浸了蜜,又带着种清冷的艳,美得就像月色下开得正盛的白莲花,连巷子里的风都似是柔了几分。

赵砚只觉心口 “咚” 地跳了一下,像是被那笑容摄了魂,脚底下像生了磁石,不由自主就朝着那摊子挪过去,眼里心里只剩下那抹豆绿色的身影。

“哎 ——”

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,力道竟出奇地大。赵砚回头,见老头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拧成一团,眼神凝重得像是结了冰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能看见婉娘?”

赵砚被拽得一个趔趄,心里正有些不耐烦,听了这话更是皱紧了眉,暗地里白了老头一眼。心想这老头莫不是冻糊涂了?这么个活生生的美人站在那儿,眼波流转笑靥如花,除非是瞎了眼,不然谁能看不见?

老头见赵砚这反应,眉头皱得更紧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急声劝道:“别过去!听我一句劝,千万别过去!”

赵砚本就被那妇人勾着心神,此刻被老头这么一拦,脸上顿时露出不虞之色,嘴角撇了撇,满脸都是不乐意。老头看在眼里,赶紧换上副讨好的笑,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,指着自己的摊子说:“少侠要是饿了,我这有热汤!刚炖好的肉汤,一个铜钱就能盛一大碗,管够,保准让你喝得浑身暖和!”

赵砚哪听得进这些,猛地一甩胳膊,把老头的手甩开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:“谁要喝你的破汤!我就要吃对面娘子卖的东西,你少管闲事!” 说罢,抬脚又要往前走。

见赵砚油盐不进,老头是真急了,脸色涨得通红,朝着对面那豆绿色的身影直嚷嚷:“婉娘!这位少侠就是夜里赶路的,没犯啥大错,罪不至死啊!你就行行好,放过他吧!”

这话一出,赵砚的脚步 “唰” 地顿住了。他霍然回头,眼神里满是惊疑,盯着老头问道:“罪不至死?难道…… 婉娘娘子卖的吃食有毒?” 寒风卷着他的话音,在巷子里打了个旋,连空气都仿佛瞬间冷了几分。

“没毒,真没毒!” 婉娘听见这话,脸上的笑容更盛,像朵盛放的鲜花般娇艳,她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,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,细细嚼着,还不忘抛给赵砚一个勾魂的媚眼,“少侠别听李老头胡说,他呀,就是看我生意比他好,心里不舒坦,才故意吓唬我的客人呢…… 我一个弱女子,在这冷天里讨生活,真是好可怜啊……” 说着,她还伸出纤纤玉手,假装抹起了眼泪,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让人心都揪了起来。

赵砚看着婉娘这副模样,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满的怜惜,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好好安慰。他再也顾不上旁边急得跳脚的李老头,甩开他伸过来想拦着的手,大步就往婉娘的摊子走去。

“婉娘,钟大人可是交代过,不能随便乱杀人!” 李老头见赵砚铁了心要过去,急得大喊起来,声音里都带着哭腔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
可这时赵砚已经走到了婉娘身边,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,就被婉娘一把揪住了胸口的衣襟。那看似柔弱无骨的手,此刻却像铁钳一般,死死地钳住了他,让他动弹不得。赵砚脸上的怜惜瞬间变成了满脸的恐惧,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婉娘,眼睁睁地看着她那张风情万种、宛如白莲花般的脸,一点点扭曲、变化,最终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女鬼模样 —— 双眼空洞无神,嘴角咧开到耳根,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,原本光滑的肌肤变得青黑干瘪,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妩媚动人。

婉娘冷笑一声,那笑声尖锐刺耳,像是铁器摩擦一般:“乱杀?取这位赵大侠的小命可不算乱杀,你问问他干过什么好事!”

赵砚被她这副模样吓得浑身发抖,牙齿都在打颤,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我没…… 没杀过人……”

婉娘 “扑哧” 一声笑了出来,只是那笑声里满是嘲讽,听得人头皮发麻:“赵少侠,你是没亲手杀人,可你比杀人还可恶!” 说着,她另一只手猛地掐住赵砚的脖子,那力道大得惊人。赵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双眼圆睁,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气息一点点断绝。没一会儿,他便断了气,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。婉娘随手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特制袋子,对着赵砚的尸体轻轻一吸,一道微弱的白光便从他体内飘出,被吸进了袋子里,那是他的魂魄。

见李老头在一旁唉声叹气地瞅着自己,婉娘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娇媚的模样,娇笑着说:“老头,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我又没越界,是他自己找死,急急忙忙凑过来的,可怪不得我。”

李老头根本没理会婉娘的话,自顾自地开始收拾摊子。他慢吞吞地将大铁锅的盖子盖好,又把旁边的碗筷一一摞起,一边收拾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:“为情所伤的女子可怕,为情所伤的女鬼更可怕!钟馗大人让我看着你点,不要杀戮太过,你哪次听劝了?刚才这小子一下子就看到了你,我就知道坏了…… 这巷子本就阴气重,能轻易瞧见你的,多半是沾了不干净的因果,可他偏偏还不长记性……”

婉娘刚杀了赵砚,心里正畅快,也懒得计较李老头的碎碎念,只是抿嘴冲他娇媚一笑,身影一晃,便消失在了巷子里。随着她的消失,对面那个摆满了冷食的摊子也一同不见了踪影,原地只剩下一堵斑驳的土墙,在寒风中沉默矗立。

李老头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对面,气恼地跺了跺脚:“嗨!好色的家伙,真是不长眼!明明是这么小的一个巷子,哪能面对面地摆下两个摊子?这明摆着不对劲,偏偏还要往上凑,真是人要找死,神仙来了都挡不住!”

其实这李老头并非普通的摊主,而是一个颇有些道行的和尚,因受钟馗所托,才在此地化作摊翁,暗中看管着婉娘。而那婉娘,生前本是城中富商的独女,家境优渥,却被一个假意逢迎的读书人所骗。那读书人不仅害死了她的父母,侵吞了家产,还将她卖入青楼,让她受尽了凌辱与折磨。她含恨而终后,怨气不散,化为厉鬼,专在此处勾拿那些心怀邪念、作恶多端之人的魂魄。

当年婉娘卖到青楼后一心想着报仇,在那不干净的地方忍着。

她白天强装笑脸伺候人,晚上就着油灯补破衣服。别人不要的剩饭,她拿来就吃;该买的胭脂水粉,一分钱也不花。就这么省着,把铜板一个个攒起来,放进瓦罐里,藏在床板下。那瓦罐里的钱,是她指望能找人替爹娘报仇的念想。

后来来了个侠士,叫南寒。他对婉娘挺温柔,听了她的事也很同情,一口答应要替她报仇。婉娘信了他,把所有的钱都拿给了他。

南寒走的时候说,杀了那书生就回来娶她,带她离开这苦地方。婉娘一天天盼着,可等来的却是南寒发了财,娶了别人的消息。

那时候婉娘已经病得下不了床,没钱看病。老 鸨嫌她碍事,叫人把还有气的她拖到乱葬岗。

“我还活着……” 她抓着门框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可没人理。

乱葬岗的风刮得脸疼,野狗在旁边叫。她躺在冰冷的泥地里,看着月亮被云挡住,最后一口气没上来,就这么含着恨死了。

死后的婉娘怨气大得很,变成厉鬼报了仇,可还是不肯投胎,就到处找那些薄情寡义的人报复。

钟馗大人实在可怜婉娘这辈子遭的罪,特意开恩让她在人间四处走动,专找那些该受报应的家伙报仇。

不过钟馗大人也跟婉娘立了三条规矩,头一条就是绝不能杀错人。真要是杀错了,该受的惩罚一点都不能少。

就算定了规矩,钟大人还是不放心,又特意让李老头脱了僧袍还了俗,专门跟在婉娘身边盯着,生怕她一时冲动坏了规矩。

这么一来,李老头就只能跟着婉娘东奔西跑,天天苦口婆心地劝她少开杀戒。可他心里门儿清,只有那些身上背着罪孽的人,才能瞧见婉娘这鬼娘子的模样,正经人压根看不见她。所以碰上那些确实该倒霉的,他嘴上劝着,其实从没真下力气拦过。

就拿赵砚来说,他虽说没亲手杀过人,可凭着一副风流俊俏的皮囊,骗了不知多少良家女子的清白。他是没动过杀人的念头,可被他毁掉一生的女子却不在少数,所以被婉娘取了性命,实在是活该,一点都不冤。
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,转眼五年就过去了。这五年里,婉娘没日没夜地在人间游荡,那些薄情寡义、作恶多端的家伙,只要被她遇上,就没一个能逃脱。她用来装魂魄的袋子,如今已经鼓鼓囊囊,快要装满了。

这天深夜,月色朦胧,鬼娘子婉娘和李老头把摊子摆在了一条官道旁。官道上冷冷清清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没过多久,一个年轻书生背着书篓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李老头眯起眼睛一看,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——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,一个脸色青白、舌头耷拉到下巴下面的女鬼,正死死地趴在书生的背上,四肢像藤蔓一样缠着书生的身子。李老头暗自感叹,看这情形,这个书生身上肯定背着不小的罪孽,待会儿定然会看见鬼娘子婉娘,最终也难逃一死,要被婉娘收了魂魄去。

婉娘自然也瞧见了书生,还有他背上那个吊死鬼。她本就最恨书生和侠士这两类人,当年害了她的是书生,骗了她的又是自封侠士的人,此刻见这书生背着个女鬼,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,心里顿时乐开了花。她忙挺了挺腰肢,脸上漾起娇媚的笑容,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,摆出平日里勾引人的妖娆姿态,静静等着书生走过来。

这书生名叫朱文轩,这么晚还在官道上赶路,是因为母亲重病在床,他刚从镇上抓了药,正急着往家赶。

果然和李老头预料的一样,朱文轩走近了些,不仅瞧见了守着热汤摊子的李老头,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婉娘和她那摆满冷食的摊子。

这深更半夜的,荒僻的官道旁突然冒出一老一少两个摆摊的,老头穿着脏污的棉衣,妇人却打扮得花枝招展,妩媚得不像真人,怎么看都透着股诡异。朱文轩心里打了个突,暗自盘算着这情形太不对劲,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爬上来,让他有点害怕。他不敢再多看,赶紧加快脚步,只想快点穿过这两个摊子,继续往家走。

谁知,刚走到摊子边时,那妩媚娘子的摊子竟像长了脚似的,“嗖” 地一下移到了路中间,严严实实地拦住了去路。朱文轩吓了一跳,猛地顿住脚步,不知该进还是该退。

“你不能过界!” 李老头见状,急忙从摊子后面绕出来,朝着婉娘大喊,脸上满是焦急。

“可是他要走了!” 婉娘却没理会李老头的劝阻,反而嘟着嘴,对着他娇嗔道,眼神却死死锁着朱文轩,像是怕猎物跑掉。

“他就算走了,也…… 不是没有麻烦,你没看见他背上背的那个…… 玩意吗?” 李老头压低了声音,怕说太明白会吓到朱文轩,只能婉转地提醒,眼神往朱文轩背上瞟了瞟。在他看来,那吊死鬼缠着书生,定是书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迟早会遭报应,婉娘实在没必要急着动手。

婉娘却 “嗤” 地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:“老头,你错了,那个吊死鬼可不会害他,她是在保护他呢!”

朱文轩站在原地,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,只觉得云里雾里,后背的寒意更重了。他偷偷抬眼看向自己的后背,却什么也看不见,可那两人的话分明在说,自己背上有个…… 吊死鬼?

李老头被婉娘这么一说,又仔细往朱文轩背上瞧了瞧。这一看,还真看出了门道 —— 那吊死鬼果真没释放出半分阴气去害书生,反而被朱文轩身上的阳气逼得缩成一团,蜷在他背上,脸色青白中带着几分可怜兮兮,哪有半分害人的样子。李老头心里犯起了嘀咕,难不成这书生真是清白的?

朱文轩被老头和婉娘的对话吓得魂飞魄散,脸白得像张纸,眼睛瞪得溜圆,身子抖得像筛糠,半天才颤抖着嘴巴,磕磕巴巴地问了一句:“我…… 我背上有…… 有个…… 啥?”

婉娘没理会朱文轩的问话,纤手一伸,像拎小猫似的,就把那个吊死鬼从朱文轩背上拎了下来。吊死鬼被拎在半空,四肢乱蹬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就在吊死鬼离开后背的瞬间,朱文轩眼前猛地一花,刚才还在路中间的妩媚娘子和她的摊子竟凭空消失了,眼前只剩下那个穿着脏污棉衣的老头,孤零零地站在那里。

他这才明白过来,自己刚才之所以能看见那个诡异的娘子,全是因为背上有那个吊死鬼。如今吊死鬼被拎走,他自然也就看不见婉娘了。朱文轩愣在原地,一时忘了害怕,只剩下满心的疑问。

可婉娘最恨的就是书生,哪管朱文轩是怎么看见自己的,此刻眼中杀意翻腾,原本纤细的手指瞬间变得漆黑尖利,化作鬼爪,朝着朱文轩的脖子就抓了过去。

李老头一看这情形,心知事情绝对不对劲,朱文轩恐怕是被冤枉的,要是真让婉娘下了手,那可就违背了钟馗大人的规矩。他来不及多想,猛地扑了过去,伸出胳膊就去阻拦婉娘的鬼爪。

而那个被拎在半空的吊死鬼,见婉娘要对朱文轩下毒手,突然凄厉地叫了一声,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能刺破人的耳膜。紧接着,她奋力一挣,竟从婉娘的手中挣脱出来,纵身一跃,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挡在了朱文轩面前,想要护住他。

“老头,别多事!” 婉娘被李老头拦住,顿时变了脸,原本娇媚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,对着李老头愤怒地嘶吼道,“他能看见我就该杀,你少在这儿碍事!”

说罢,她另一只手猛地一挥,一把就将那个挡在前面的吊死鬼推开。吊死鬼被推得撞在旁边的树干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婉娘恶狠狠地瞪着她,厉声道:“你的道行浅着呢,也敢来拦我!要不是看在咱们同为鬼类的份上,早就让你灰飞烟灭了!”

李老头紧紧抓着婉娘的胳膊,急声劝道:“婉娘!你可看清楚了,这书生说不定是清白的,别犯了规矩啊!”

可怜朱文轩只能看见老头朝着自己扑过来,伸出手,像是要打自己似的,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。他心里一慌,下意识地往后一退,这一退,正好退到了婉娘身边。

婉娘见状,冲着李老头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满是得意与残忍。她动作快如闪电,一只手死死掐住了朱文轩的脖子,另一只手猛地一挥,将再次扑过来的吊死鬼拍到了几丈开外。

李老头见状大惊,急忙冲过来想救朱文轩,可已经晚了。不过几息之间,朱文轩的脸就涨得青紫,双眼圆睁,一道微弱的白光从他头顶飘了出来,那是他的魂魄。

“婉娘,你这次杀错人了!” 李老头看着那道飘出的魂魄,沉重地摇了摇头,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痛心。

“我没错!” 婉娘咬着牙反驳,眼神里满是固执与狠厉,“‘仗义每多屠狗辈,负心多是读书人’,自古以来都是这样!能看到我的书生,就活该被杀!” 她说着,伸手就去抓朱文轩的魂魄,想把它塞进那个装魂魄的袋子里。

可朱文轩的魂魄却没听她的,没有乖乖进入袋子,反而悠悠地飘到了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吊死鬼身边。两个鬼魂相对无言,只是紧紧相拥在一起,无声地哭泣着,那股悲伤的气息弥漫开来,连周围的风都仿佛变得呜咽起来。

李老头看着这一幕,长长地叹息了一声:“这书生能看到你,全是因为他背上有这个吊死鬼啊。婉娘,你……” 他摇了摇头,满心的自责让他再也说不下去。

婉娘确实有错,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没看清真相就下了杀手。可李老头觉得,朱文轩被误杀,自己也难辞其咎 —— 要是自己能早点把事情说清楚,要是自己拦得再坚决些,或许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。

李老头有个能耐,能瞧见人头顶上的气运。

那种坏事做绝、该杀的人,头顶是一团黑气;普通人呢,就是淡淡的白光;常年行善积德的,头顶是红光,连鬼神都近不了身。

刚才那吊死鬼趴在朱文轩背上,把他的气运挡得严严实实,李老头啥也看不清。后来婉娘把吊死鬼揪下来,他一眼就瞅见朱文轩头顶是白光,这分明是个没作恶的普通人,赶紧伸手去拦。

见婉娘闷着头不说话,嘴角还抿着,显然心里不服气,李老头就把朱文轩的魂魄和那吊死鬼叫到跟前:“你们说说,到底是咋回事?”

吊死鬼给李老头行了个礼,声音抽抽噎噎的,带着哭腔说:“我姓李,叫秀娥,以前是朱家的媳妇……”

其实李秀娥是朱文轩的妻子,小两口感情好得蜜里调油。只因李秀娥长得太惹眼,模样俏、身段柔,被当地县老爷钱通给盯上了。

那钱通先是派人送来金银,想把李秀娥买回去做妾,被朱文轩一口回绝;后来又许了个小官,说只要肯让李秀娥过门,保他日后前程无忧,朱文轩还是硬邦邦地顶了回去,说啥也不松口。

钱通被拒得下不来台,恼羞成怒,随便找了个 “通匪” 的由头,把朱文轩抓起来往死里打。板子噼里啪啦落在身上,朱文轩浑身是血,昏过去好几次,醒了还是那句话:“我妻子的身子金贵,你不配碰。”

钱通没辙,干脆把半死不活的朱文轩扔进大牢,放出话来:“啥时候李秀娥肯进我钱家的门,我啥时候放他出来。”

李秀娥是个烈性子,听了这话,知道丈夫是要被活活拖死在牢里。她没哭没闹,第二天一早,找了根白绫,直接吊死在了县衙门口。

钱通没想到她这么刚,怕真把事情闹大引火烧身,这才不情不愿地把遍体鳞伤的朱文轩放了出来。

家里经了这么大的事,朱文轩的母亲受不住打击,一病不起,躺在床上直哼哼。这不,朱文轩刚从镇上抓了药,深更半夜往家赶。李秀娥不放心,怕夜路不太平,就一路跟着他,悄悄护着自己的男人。

李秀娥的话音刚落,就和朱文轩的魂魄紧紧抱在一起,压抑许久的哭声再次爆发出来,那哭声里满是委屈与不舍,听得人心头发酸。

婉娘站在一旁,整个人都傻了眼。她愣愣地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,又转头看向李老头,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倔强,只剩下茫然和无措,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,等着大人来定夺。

“做错了事情,就得承担后果。” 李老头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,“这事咱们做不了主,得请钟馗大人定夺。”

说着,他从怀里摸出一小根香,用打火石点燃,小心翼翼地插在地上,然后对着天空跪了下去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。

婉娘见状,也苦着一张脸,不敢有丝毫迟疑,跟着跪了下去,学着李老头的样子拜了拜。朱文轩和李秀娥虽然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,但见两人都如此郑重,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。

刚拜完,一个洪亮又豪爽的声音就从半空中传了下来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:“事情的来龙去脉,我已经知晓。婉娘错杀朱文轩,触犯规矩,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
声音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现判婉娘交出这五年来积攒的所有功德,用以帮朱文轩和李秀娥重塑肉身、得以重生。做完这些,你便投胎到李秀娥腹中,转世为人。”

“大人,这惩罚太重了。” 婉娘急忙叩首求情,声音带着哭腔,“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继续在人间惩治那些恶人吧!”

“不必多言!” 钟馗的声音从空中传来,不见身影却威严十足,“我已有柳含烟、王富曲两位兄弟协助打理人间善恶,你必须去投胎转世,这是定论。”

地上跪着的一人三鬼谁也不敢再吭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只见婉娘手中那个装着无数魂魄的口袋突然腾空而起,袋口张开,里面的阴煞之气瞬间凝聚成两颗红光闪闪的珠子,径直飞向朱文轩和李秀娥的口中。两人的魂魄被红光包裹,不过片刻就凝魄成身,皮肤有了血色,身上的衣服也恢复如初,竟真的变回了活生生的人。

钟馗又对李老头吩咐道:“你送他们二人回家去吧。”

李老头连忙应下,起身招呼朱文轩和李秀娥。

等三人转身要走时,钟馗的声音陡然转怒:“那当地县令钱通作恶多端,实在可恶!婉娘,你去取了他的性命,了却这桩因果,随后便速速去投胎,不得有误!”

婉娘咬了咬嘴唇,重重叩首:“遵大人令。”

第二天,县城里炸开了锅,人人都在议论两件怪事。

一件是朱家的媳妇李秀娥,明明前几天已经下葬了,竟活生生地回了家,跟丈夫朱文轩一起照料病愈的婆婆,街坊邻居来看了,个个啧啧称奇。

另一件更邪乎 —— 县令钱通头天晚上还在酒桌上吹嘘,第二天就被发现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没了气息,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,谁也说不清他是怎么死的。

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。转年开春,李秀娥生下个女儿,眉眼精致,哭声清亮,夫妻俩给孩子取名 “婉娘”。

婉娘长到十六岁,出落得亭亭玉立,上门求亲的媒婆快把朱家门槛踏平了。可婉娘却当众放了话:“想娶我也行,有两类人免谈 —— 一是酸腐书生,二是自封侠士。剩下的,也得过我亲自盘问,过不了关的,趁早别来白费功夫。”

朱文轩和李秀娥听了这话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忍不住苦笑起来。

李秀娥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胳膊:“你看这孩子,性子倒烈得很。”

朱文轩叹了口气:“可不是嘛,看来这被情所伤的女子,真是惹不起啊。”

夫妻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—— 有些过往,就算转世了,也总会留下些印记。